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粟玉芬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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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偷瓜节  

2017-12-08 13:39:46|  分类: 民俗风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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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当中秋之夜,正当千家万户团聚在月光下赏月吃月饼的时候,湘西南侗乡的青年男女却热衷于另外一项活动——“偷瓜”。自然,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“偷瓜”,而是在这美好的团圆节里,用“偷瓜”的形式,来寻找伴侣,倾吐爱情。因此,在侗乡中秋节又称为“偷瓜节”。有一首中秋《偷瓜节》的情歌唱道“八月瓜菜结满园,妹插标签来园间;哥来寻瓜心要细,一线姻缘瓜菜牵。”

     这一天黄昏后,夜幕刚刚降临,姑娘们悄悄去到自家的瓜园里,选好一个又肥又壮的南瓜或冬瓜,双手颤颤地在瓜上系上最珍爱的小物件。同时系上的,还有姑娘芳心的憧憬,以及珍藏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甜甜的秘密。有的是把自己编织的小花带小花中缠绕在瓜上;有的将自己精心刺绣着鸳鸯的小香包挂放在瓜身上。然后,在揣着小鹿一般惊慌扑腾的心,悄悄回到木楼里,藏在别人看不见却看得到别人的地方,盼着“偷瓜贼”的到来。

     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,月亮在渐渐地显出亮光,秋虫三声两声若有若无,姑娘在左望右望等得心神摇摇,有的便借着月光亮出薄薄的嗓子唱起来:

     “中秋明月放银光,妹在木楼等情郎。

风吹瓜叶层层动,又惊又喜又心慌。”

这是侗乡的小夜曲,伴奏的,除了秋虫,还有晚风。

终于,夜已深,人已静,“偷瓜贼”如期而至,踏进了少女蓄谋已久的那片瓜地,那片收货爱情的圣地。虫声戛然止,月光如洗,摄下了“偷瓜贼”左寻右找的一幕又一幕。

有时,一亩瓜地,竟拥来了不少“盗瓜贼”。月光下,彼此不搭话,也不瞪眼相问,都低头寻那爱情的信物,可谓一方有好女,八方来相求。不过,姑娘必定预先将那瓜的一切,早已向情郎泄了密。于是,胜利者自然是自己的情郎无疑。

待盗物到手,那“贼”一脑蜜意,早已让圆月看见,忙把小香包之类放进贴胸花蔸,双手抱上瓜,对着那小木楼放一声高喊:“有人偷瓜啰”!边拔足逃奔而去。

这一番自投自报,再逃之夭夭,早已把楼上姑娘的心给叼走了。她们飞快地向自己家的菜园跑去,认定自己亲手做标记的瓜已被小伙子偷走,好久以来积压在心间的爱情之火,顿时从心中升起。她们便会迅速摘下几盘向日葵,掰下几个苞谷棒,装在篾篓里,直向鼓楼坪走去。这是她们一生中最富幻想和浪漫色彩的时候。

“偷瓜贼”汇集到鼓楼坪前,放下怀抱的瓜,架起干柴,燃起一堆篝火,然后围坐在篝火边。此时,便有失盗的姑娘跟随而来。虽在月光下,但一身的艳装仍是鲜艳夺目。认定了自己的“盗贼”,便佯装气恼,将篓中的几盘向日葵,几个苞谷棒朝他扔过去,小伙子不躲不避,早知那使出的份量是极轻的反倒希望能多挨一下。之后。小伙子让出块地盘起身邀姑娘想坐。于是就在篝火旁相对坐定,窃窃私语。胆大泼辣的,眼对着眼,羞涩绵绵的,眼帘垂的很低。篝火映红了脸庞,月光照亮了胸膛,小伙子慢慢地剥脱着向日葵,一颗一颗地扔进火堆里;姑娘则用棍子签着苞谷棒在篝火上轻轻地翻烤,噼噼啪啪的炸裂声,很轻,也很脆,与恋人的窃窃私语交相辉映。

这仪式很古很古了。不知为何要将葵花籽与包谷米放进篝火里,不知象征着什么,却又仿佛隐隐感到点什么,不可究底。一究底,又远了,就如为何小伙子偷瓜一样。如果牵强的想,是否象征着瓜熟当收呢?只是这一切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越来越旺的篝火,越来越炽烈的爱恋,以及越来越皎洁的明月。就有了情不自禁的手拉手,肩并肩,跳起了“哆地舞”。

夜深了,月亮慢慢移向杉树林间,缕缕篝火散发着零星火焰,大家跳够了,唱够了。双双情人,如云影的移动,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鼓楼坪,穿过小桥,走过蜿蜒的羊肠小道,来到了茂密的杉树林里,坐在僻静的地方,倾诉爱慕之情。

黎明,姑娘们带露回家,红红的脸,羞羞的眼,如带露的玫瑰。早就立在木楼前的阿妈,正等待着女儿的归来。曾经,阿妈也一如眼前的女儿,踏着黎明归来,带着盛浇爱情的心归来。

“妹子,抓到那偷瓜的小子了没有?”阿妈仍禁不住欢喜的戏女儿一句。

女儿羞得低了头,先扑进阿妈的怀里,热辣辣的脸,正如东边山岭上那一片朝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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